罗松卓嘎: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欢迎出席自治区新闻办“共建中华民族共同体 书写美丽西藏新篇章”系列主题第二场记者见面会。今天我们把会场设在西藏美术馆,就是想借助这里的文艺作品,直观展现咱们西藏民族团结、发展向好的动人图景。
文化兴则国运兴,文化强则民族强。西藏美术馆由拉萨水泥厂工业遗址改造而成,是我区首座省级美术馆,也是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重要文化阵地。开馆两年多,场馆斩获多项国内外建筑大奖,各类展览获评国家级文旅优质项目,累计接待观众超15万人次,走出了一条高原特色文化发展之路。
今天我们邀请到4位全程参与场馆建设和运营的核心工作人员,和大家分享美术馆从工业废墟蝶变艺术殿堂的故事。下面,有请第一位分享嘉宾,西藏美术馆馆长拉巴次仁先生。
拉巴次仁:
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西藏美术馆馆长拉巴次仁。
作为亲眼见证西藏美术馆从无到有,从一片工业废墟上矗立起这座现代化文化展馆的人,今天坐在这里,感慨万千。
几年前,我第一次走进废弃的拉萨水泥厂,满地锈迹、荒草丛生,厂房墙壁上全是裂缝。当时有人问我:“这地方能变成美术馆?”我说:“你看,这些裂缝像不像一把钥匙的齿痕?光照进来,就能打开艺术之门。”
如今,这座美术馆真的建成了。曾经轰鸣的水泥窑,现在安静地守护着美术作品;曾经运送原料的传送带,现在连接着观众与美的距离。这背后,离不开党和国家对西藏文化发展的高度重视和巨大投入。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灿烂的中华文化是各民族共同创造的,铸就社会主义文化新辉煌必须不断增强对中华文化的认同,不断增进各民族文化互鉴融通。西藏美术馆的诞生,正是党和国家保护、传承、发展西藏文化的生动实践——从工业遗址到艺术殿堂,这不是简单的翻新,而是一次文化自信的重塑。
作为馆长,同时也是一名在高原上画了半辈子画的创作者,我始终在想:美术馆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宫殿”,而是属于每一位普通人的“文化客厅”。我们确立了“传承经典、拥抱当代、深耕本土”的定位,目的就一个:让千年唐卡在新时代延续其艺术生命力,让本土画家有舞台,让老百姓和游客都能走近艺术、爱上艺术。
开馆以来,我们自主策划了“西藏题材美术名家系列”近20场展览,协办各类展览38场。每一场展览,我们都会问自己:老百姓看得懂吗?孩子们喜欢吗?游客能带走什么?比如我个人创作的布面重彩《三大英雄史诗践——格萨尔王》,用的还是祖辈传下来的矿物颜料研磨法,但画的是英雄史诗,讲的是团结取胜的故事。这幅作品能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说明一个道理:传统不是包袱,是根;创新不是抛弃,是让它长出新枝。
荣誉来了——建筑拿了世界结构大奖,展览入选了文旅部优秀项目。但荣誉是路标,远方才是目标。我和同事们最开心的事,是看到游客们在唐卡前久久凝视,看到孩子们在展厅里眼睛发亮,看到游客举着相机的身影流连忘返。文化艺术搞得好不好,观众的反应最真实,人民群众说了算。
谢谢大家!
罗松卓嘎:
感谢拉巴次仁馆长的分享。从废弃厂房到艺术殿堂,我们真切感受到国家对西藏文化事业的大力扶持,读懂了美术馆扎根本土、服务群众的初心。接下来,有请宣教学术部主任罗枭为我们介绍公共文化服务相关工作。
罗枭:
各位记者朋友好!我是宣教学术部主任罗枭。我们部门主要工作是美术馆的宣传、美术教育与学术研究。既负责在台前让观众朋友们“看见美”“体验美”也负责幕后让观众们能“看懂美”。
去年,我们打造了“沉浸式光影展”让观众们“看见美”。用影音融合的技术,让静态的美术作品动起来。让观众们置身其中去看见绘画展现的“千年土地翻了身”的沧桑巨变,也让观众看见不同身份、不同民族、不同绘画形式的美术作品共同展现的团结故事,看见我们西藏独有的源自于汉藏传统绘画融合而来的布面重彩作品想要表达的意境。我们想要改变传统的美术观看方式,用年轻人喜欢的视角,让美术走进大家的心里。这就是党和国家倡导的“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在美术馆里的具体体现。
我们的公共美育品牌叫“艺美润心”,通过开设面向所有到馆观众的艺术课堂让观众们“体验美”。课程开设两年至今已经服务了逾2000人次。这个课堂既接待专业的画家,也教小朋友用画笔记录自己的生活;既教授扎实的写实绘画技法,也传承独特的非遗美术知识。来我们这里接受免费绘画培训的小朋友们,纷纷拿起画笔画下他们五彩斑斓的梦想,我们把他们的画挂在了教室最显眼的地方。我觉得这就是公共文化服务的意义。
去年荣获全国美术馆优秀项目提名的展览“新中国成立以来西藏美术文献展”则是我们美术馆绞尽脑汁想让观众们“看懂美”的一次实践。这是西藏第一次用系统、海量的文献讲述西藏美术发展脉络的展览。它不是枯燥的文献堆砌,而是用一幅幅画作与事件串起了西藏70多年的巨变:从农奴翻身做主人的喜悦,到高铁通到高原的震撼。
所以,我们部门的工作就是让学术的变成通俗的,让经典的变成鲜活的,让美术馆成为每个人都能进来、都愿意留下来的精神家园。谢谢!
罗松卓嘎:
谢谢罗枭主任的分享。沉浸式光影展、“艺美润心”公益课堂、文献专题展,一系列创新举措,让普通群众能看得懂、愿意走进艺术。下面,有请展陈部洛桑卓玛女士,和我们聊聊展览策划背后的故事。
洛桑卓玛:
大家好!我是展陈部的洛桑卓玛,我们部门主要负责展览统筹和策展工作。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策展离普通观众很远,好像只是把作品挂到墙上就行。但是对我们来说,策展其实是在建立一种人与作品、人与历史之间的关系。
展陈部的工作,不只是展览策划和空间设计,也包括与区内外美术馆、高校和艺术机构合作,共同推动交流展览与学术研究。去年,我们部门负责人扎西央丹策划的“历史变迁中的人物画卷——西藏美术馆馆藏研究”项目,入选了文化和旅游部2025年全国美术馆青年策展人扶持计划。
在策展理念上,我们一直坚持一个很重要的认识:展览不只是“反映现实”,它也能够“生产现实”。也就是说,展览不仅是把作品陈列出来,更重要的是,作品之间如何相遇、观众如何观看,以及人在这个空间里会产生怎样新的想法与感受。
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两个细节。一位年轻观众在留言里写道“我们能通过自己的感受和创造,为世界留下些什么。”另外一位参加工作坊的观众,做了一幅拼贴作品,名字叫《最爱的奶奶》,后来这件作品被我们贴到了终章展墙上。这些都不是我们提前设计好的,而是观众在展览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我觉得,这也是展览真正有意义的地方。
未来,我们也希望继续通过更加丰富的展览,让更多人通过艺术去理解西藏、感受西藏,也让更多年轻观众愿意走进美术馆,与作品发生真实的连接。谢谢大家!
罗松卓嘎:
感谢洛桑卓玛女士。好的展览不只是陈列作品,更搭建起观众与历史与艺术对话的桥梁,让每一位参观者都能产生属于自己的感悟。接下来,有请典藏部刘晓彤博士,带我们认识馆藏藏品的独特价值。
刘晓彤: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我是典藏部工作人员刘晓彤。很多朋友问我,典藏部是做什么的?打个比方,我们就像是美术馆的“库房大管家”,也是藏品的“故事讲解员”。我们每天和近600件藏品打交道。我总跟同事们说:这些画不能只锁在库房里,典藏的意义,是让这些画被看见。
我们馆的收藏有两大特色,第一大特色是,各族名家共同创作西藏题材经典作品。我来给大家讲两幅画。
第一幅是董希文先生的《喂小牛》,创作于1961年。画面很简单:一位藏族妇女在暖阳下,俯身给小牛犊喂食。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刻意的美化,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瞬间。但您站在这幅画前,会感到一种真实的、松弛的温暖。
第二幅是藏族画家罗松西绕先生的《吞弥·桑布扎》。这幅画很有意思——它把唐卡那种装饰性的线条和色彩,与写实主义的人物塑造手法糅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既传统又新鲜的视觉体验。这说明藏族画家在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探索属于这个时代的表达。
这两位艺术家,一位来自北京,一位生活在高原,他们的画并排挂在展厅里。不同的笔触,却有同样的真诚。
我们的收藏里,还有吴作人、李可染、靳尚谊等区外大师的西藏题材作品,以及安多强巴、益西喜绕等藏族代表画家的力作。这些作品串起来,就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链条:从“外来画家眼中的西藏”,到“藏族画家找到自己的艺术语言”,再到今天各民族画家并肩创作、各美其美。这不是枯燥的理论,而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
第二大特色是唐卡和布面重彩。我们馆的唐卡作品涵盖传统五大画派风格的代表作,还有用唐卡技法画的高原生态、新农牧民生活等内容。布面重彩就更特别了——它是在唐卡、壁画技法基础上,吸收了国画和西画的营养,生长出来的一种艺术形式。这本身就是各民族文化艺术交往交流交融的结晶。
作为典藏部的工作人员,我的工作不光是保护画作、防虫防潮、恒温恒湿日常监测。更重要的是,每件藏品背后的故事,我们要讲给更多人听。比如我们策划的“馆藏经典作品展”,已经成为观众必看的品牌展览。从“美术先声”到“多元繁荣”,西藏美术近一百多年的历史轨迹,在这个展览里看得清清楚楚。很多学校组织孩子来,我就当“故事姐姐”,孩子们听得入迷,艺术也就悄悄走进了心里。
谢谢大家!
罗松卓嘎:
谢谢刘晓彤博士。近600件馆藏串联起各民族艺术家交融创作的脉络,唐卡、布面重彩更是各民族文化交流互鉴的鲜活见证。
那么今天我们四位嘉宾的分享到此结束,下面我们进入记者提问环节,提问请举手示意,并通报所在的新闻机构。
西藏广播电视台记者:
西藏美术馆如何以“文化引擎”的身份,带动整个西藏美术生态和文旅发展?
拉巴次仁: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我给您打三个比方。
第一个比方,美术馆像一个“立交桥”。过去,西藏的画家们大多是单打独斗——画完了,没地方展;展完了,没人收藏;收藏了,没人研究。现在,我们通过名家系列展展示老一辈的精品力作,通过实验展扶持年轻人,通过收藏建立学术标准。创作、展示、收藏、研究,这四个环节不再是断头路,而是互通互连的“立交桥”。我们正在努力让西藏美术从个人的梦想,变成一群人的力量。
第二个比方,美术馆像一块“吸铁石”。20多万观众、60多场展览,背后是什么?是越来越多的人专程为了美术展览飞到拉萨。以前游客来了,布达拉宫、大昭寺看完就走了。现在他们会说:“我还要去美术馆打个卡。”很多人因为一幅画,在拉萨多待一两天,去画里画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这就叫“文旅融合”——艺术让旅行慢下来,让体验深下去。
第三个比方,美术馆像一个“会客厅”。去年我们和湖南、深圳等地的美术馆搞交流,把西藏的画送出去,把区外的画请进来。今年4月“藏韵入湘”展览在湖南美术馆举办,开幕式那天盛况空前,很多湖南游客专门前来欣赏唐卡,参观的游客纷纷表示“原来西藏不只有雪山和布达拉宫,还有这么美的艺术。”6月,深圳的作品大规模进藏展出。这种你来我往,正是各民族文化交流交融的生动写照。艺术,就是连接彼此的那座桥。谢谢!
经济日报记者:
在推动传统绘画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方面,西藏美术馆做了哪些“承上启下”的工作?
罗枭: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承上启下”中,我们西藏美术馆有三座基石。
第一座,是西藏题材与布面重彩。西藏美术在推动传统绘画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方面其实一直都走在民族美术的前列,无论是新中国以来的西藏题材美术作品,还是源自于汉藏传统美术发展而来的本土绘画形式——布面重彩,都体现了对传统美术技艺的提炼与再创造,意境的传承与契合时代的抒发。这第一座基石就是我们前辈美术工作者们给予西藏美术馆传承创新的指引与范本。
第二座,是科技结合传统艺术。我们有着深厚、强大的艺术专家库来指导我们开展西藏传统美术作品的数字化工作与科技化转化,让唐卡、壁画、各时代西藏题材美术作品等图像资源在一比一保存原有图样与精神气质之上实现高精度存档与活化应用。这第二座基石让千年艺术在数字空间中“活”起来,既可云端观展、沉浸体验,又可通过现场数字化呈现,让每位观众邂逅专属的艺术叙事,这就叫“传统借了科技的船,驶进了年轻人的心”。
第三座基石,叫“从传统题材走向现实生活”。过去西藏传统绘画大多以宗教题材为主。现在,我们鼓励艺术家用传统绘画的技法,画英雄史诗、画高原生态、画西藏新生活。拉巴次仁馆长的《格萨尔王》就是例子——用的是最传统的勾线和设色,但画的是人间的英雄。
这三座基石,让传统艺术在传承中不断拓展新的表现空间,始终与时代同行。谢谢!
西藏日报记者:
展陈部作为美术馆展览的“总导演”,在策划展览时如何平衡不同观众的需求?比如专业艺术家、本地老百姓和外地游客,你们的展陈设计会分别考虑哪些因素?
洛桑卓玛: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我们每次策划展览的时候,都会从观众的角度出发,考虑怎么让不同背景的人都能看懂展览、参与展览。
首先是展陈节奏的设计。我们在策展时很在意观众进入展览的第一感受,不能一上来就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以“历史变迁中的人物画卷”为例,展线从历史认知出发,逐步过渡到情感共鸣,再到自我反思,循序渐进。第三单元专门换了暖色调展墙,给观众一个停下来休息的节点——这不只是视觉上的变化,也是对观看体验的主动照顾。
其次是对文字的处理。展览前言和单元说明都采用藏汉双语,墙体打印,文字高度按人均身高设置,确保每位观众都能舒适阅读。语言方面力求通俗易懂、贴近群众,同时保持学术的准确性。
第三是展览参与的设计。我们每个展览都会设置打卡点和互动区域,让非专业的普通观众和游客通过拍照打卡和互动的方式参与到展览,成为展览的一部分。
最后是面向不同群体的活动。除了空间和作品本身,我们也会为不同背景的观众设计不同的参与方式,比如青少年临摹课、拼贴工作坊、影像放映和学术分享会,希望每一位走进美术馆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参与方式。谢谢!
西藏青年报记者:
刚刚提到要让藏品“走出库房,去说话、去交朋友”。除了目前已经形成的“馆藏经典作品展”,未来是否考虑通过数字化手段或者馆际交流巡展,让更多外地观众也能看到这些珍贵的藏品?
刘晓彤:
谢谢您的提问,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
这两个方向我们都在积极推进。
在数字化方面,这正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我们在官方公众号完成4项展览的线上数字化展厅展示,已启动完成首批15件馆藏藏品数字化的高清数据采集工作。数字化展览展示是一个系统工程,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稳步推进。未来将通过美术馆官方渠道向公众开放。
在馆际交流巡展方面,我们其实一直在做。近两年来,我们已经与国内多家美术馆开展了馆际交流和馆藏作品输出展览合作,让西藏美术馆的典藏精品走出去。未来我们会继续扩大合作范围,让更多外地观众不用来拉萨,也能近距离欣赏到我们的馆藏作品。谢谢!
罗松卓嘎:
下面是本场见面会的最后一个问题,请继续提问。
拉萨融媒记者:
从工业遗址到艺术殿堂,拉巴次仁馆长您个人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拉巴次仁:
建设过程中,我们特意保留了水泥厂的窑炉基座,现在它成了一个装置艺术的展台;保留了原料筒仓,现在成了多媒体放映厅。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坚信:传统不是要推倒的围墙,而是可以改造的基石。就像我画画,矿物颜料传承古法研磨,但题材可以是当代的;造像规制可以恪守,但创作完全可以是自由的。
个人最大的感悟是什么?我给您讲一个真实瞬间。我在西藏美术馆的一场开幕式上,看到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参观,那孩子站在一幅巨大的布面重彩前,仰着头,半天不动。然后他转过身,对他妈妈说:“妈妈,我以后也要画这么大的画,我也要成为画家。”
我们建造的不是一座建筑,而是种下了一颗文化的种子。在党和政府的阳光照耀下,在高原人民的滋养下,它正在长成一片森林。谢谢!
罗松卓嘎:
感谢各位嘉宾的精彩分享与回答。今天的见面会,让我们深刻感受到:西藏美术馆不只是一座建筑、一组展览,它是一个文化磁场,一面时代镜子,一座连接高原与世界的桥梁。
它从工业遗存中涅槃重生,以艺术之美完成了对历史的致敬与超越;它以学术之力梳理文脉、托举新人,推动西藏美术从“高原”向“高峰”迈进;它以开放之姿拥抱科技、联动文旅、促进交流,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艺术方舟。
正如拉巴次仁馆长所言,文化的力量能让废墟开花。我们相信,在自治区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社会各界的共同浇灌下,西藏美术馆这朵开在雪域之巅的“艺术之花”,必将结出更加丰硕的文化之果,为书写美丽西藏新篇章贡献独特而持久的美术力量!
本场记者见面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